蚊子消失后的地球會怎樣
每年盛夏,防蚊都會成為全民關注焦點。近日,連科技大佬比爾·蓋茨都開始跟蚊子“較勁”,并親自撰文寫道:“鯊魚100年里殺死的人不及它一天內殺死的多,蚊子讓我夜不能寐。”
有消息稱,微軟創始人比爾·蓋茨將斥資400萬美元(約合2460萬人民幣),用于研發通過交配減少蚊子數量的“殺手蚊”。這一大膽嘗試旨在遏制瘧疾的傳播,因為這一致命疾病常通過受感染的蚊子叮咬傳染。
據了解,在蚊子傳播的所有疾病中,瘧疾是迄今為止最嚴重的疾病。每年有2億多人患病,每隔一分鐘就有一名兒童死于瘧疾。那么,對于這個備受全民厭棄的“家伙”,我們對它究竟了解多少?全球有多少種蚊子?北京有多少種?蚊子都是“吸血狂魔”嗎?它們為何吸血一吸一個準?將蚊子滅種,是好還是壞?接下來,聽聽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傳染病預防控制所研究員劉起勇的最新解讀。

人類與蚊子斗爭的血淚史,不曾掙脫的曠世戰爭。那么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種蚊子?劉起勇博士告訴北京科技報記者,目前,全球大約有3500多種蚊子,并且還在不斷有新的發現。現在我國已鑒定的蚊子大約有400多種,而其中與人類關系密切的有10多種。與人類關系比較密切的含義,主要是指在人居環境里經常可以碰到,經常叮人,并且能傳播疾病的蚊子。不同地區的種類會有一定差別,比如非洲地區,種類就更豐富一些。
劉起勇博士說,就北京城區而言,最常見的蚊子就兩種:白紋伊蚊和淡色庫蚊。白天叮人的大多是黑白花蚊子,學名叫白紋伊蚊,它喜歡在光天化日下叮人,早晨、下午是它們叮人的高峰期,它主要傳播登革熱、基孔肯雅熱、黃熱病、寨卡病毒病等。

▲白紋伊蚊
而晚上叮人的蚊子大多是淡色庫蚊,主要傳播絲蟲病。目前絲蟲病我國已經消除了,大家不用擔心。相比淡色庫蚊的“溫柔”,花蚊子顯得很“兇猛”。淡色庫蚊比較“居家”,多為室內棲息、室內吸血,吸飽血后就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電熱液體蚊香,毒性小,驅蚊效果較好
事實上,我們一直在和自然界最惱人的“殺手”斗爭。劉起勇介紹,一般防蚊滅蚊要從幼蟲抓起,幼蟲還沒飛起來,生活在水里相對集中,比較好處理。一旦它們飛起來,很靈活,就不太好控制。因此對蚊蟲防治的根本就是從清理幼蟲滋生地開始,注重水源管理,廢水及時清理,每周做一次徹底的大清除。這主要是因為蚊子產卵都是在水中,經過一周左右,卵就可以經過幼蟲期變成蛹,隨后羽化變成會飛的成蚊。因此,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每周及時清理積水,可以有效控制蚊蟲滋生。
劉起勇建議,居家物理防蚊首先應從房子的密閉性著手,紗門紗窗是居家必備的第一道防線。但是對于紗門紗窗的維護也尤為重要,可常常被忽視。比如有的紗窗時間一長就容易老化,出現縫隙,蚊子可能就會趁虛而入。另外空調、通風管等房子對外通道沒有處理好,或者陽臺的通風口沒安裝防蟲網,蚊子也會進入房間。另外家庭物理防護的第二道防線就是蚊帳,蚊帳是一種最原始、最有效的防蚊措施。
那么化學防蚊產品是否可靠?劉起勇表示,化學防蚊比較古老的方式就是點艾草,驅趕蚊蟲,后來逐漸發展出了盤式蚊香、電熱片蚊香以及電熱蚊香液等。目前蚊香中驅蚊的主要成分多是擬除蟲菊酯,在驅蚊產品中,防蚊效果比較好的應是電熱液體蚊香。液體蚊香驅蚊成分比較純,主要具有熏蚊和驅蚊作用,毒性較小,并且它的化學藥物控制釋放量比較恒定。實際上,目前市面上銷售的合格電熱液體蚊香,經過毒理學評價,生物學效果,即驅蚊的效果評價,都比較安全,大家可以放心使用。
對于蚊子,我們了解到的還很少
在夏天,蚊子常來騷擾,讓人深惡痛絕,總讓人恨不得一巴掌拍個干凈。如何跟這些“吸血狂魔”死磕到底?
實際上,雌蚊和雄蚊都需要能量來維持生命,一般它們都是吸取植物的汁液,吸收里邊一些糖分、水分來維持正常的生命。雄蚊的口器不發達,它的下顎短小而細弱,不能刺入人的皮膚,所以雄蚊不能吸血。而吸血的都是雌蚊,雌蚊為了繁殖下一代,卵巢要發育產卵,就必須攝取足夠的營養。而血液里含有豐富的蛋白質等營養物質,正好能滿足它的需求。
那么這些可惡的雌蚊,是如何找到血管的?劉起勇解釋到,目前認為,蚊子能找到血管,一個是靠觸角機械性觸摸,就像中醫問診需要把脈一樣。蚊子的觸角感覺很靈敏,能感覺到細微的震動或者血管脈搏的輕微變化。另一個是靠觸角上的化學感受器,感受人體分泌的某種物質或者某些物質。至于這里邊有沒有更深的科學奧秘,比如觸角到底采集的是哪種物質進行感知,還不得而知。目前人們大多認為是二氧化碳及其它分泌物,但仍有其他很多復雜的原理,還需要更多的研究來證實。
目前對于蚊子,我們了解到的還很少,很多問題的答案還都在探索之中。比如蚊子的性別是怎么決定的?什么條件影響性別?有沒有新的控制蚊蟲的方法?科學研究發現,小小蚊子腸道里攜帶了很多種類的共生菌,并且有的共生菌還跟蚊子的健康密切相關,如果把這種細菌通過抗生素等方式殺掉,蚊子很快就死掉了。從這個角度來講,能否找到一個新的控制蚊蟲的方法等等,這些都有待研究。
不僅如此,為何不同蚊子傳播的疾病不同,目前已知的是這些蚊子都有各自特異的受體,可更多關于機理的研究還不清楚。
劉起勇坦言,國內外科學家一直都在努力探索。目前,國外研究很多,特別是像美國,他們研究蚊子的機構和人員是我國的幾十倍。不過國內也已有越來越多的科學家,分別從蚊子分布種類、傳播疾病和風險防控,以及基礎的分子機理,抗藥性等方面做研究。今后,隨著相關研究越來越多,研究越來越深入,我們期待未來在控制蚊子的策略和技術上有更高的提升。
假如全世界的蚊子都滅絕了
為了對付蚊子,人們絞盡腦汁,蚊香、電蚊液、驅蚊劑、滅蚊燈等,能用的全用上了。甚至為了以蚊治蚊,國內在廣州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蚊子工廠,工廠每天生產300萬只攜帶沃爾巴克體的蚊子,開展抗擊登革熱的研究。比爾·蓋茨也正在花費巨資支持培育轉基因“殺手蚊”,遏制瘧疾的傳播。
那么蚊子要是有一天都滅絕了,從地球上消失了,那對于地球生態系統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據了解,蚊子已經在地球上生存了上億年,在整個地球生物圈中,蚊子占據著其中的一個生物鏈,以蚊子為食的那些動物首先會因為蚊子的消失而出現食物短缺被大量餓死,比如青蛙、壁虎、蜥蜴、蜻蜓等。
劉起勇說,雖然培育轉基因蚊子,是一個很值得探索的方法,也是一個人類與蚊子斗爭的新策略和技術,但是最終這一技術是否科學、符合倫理、符合長遠的生態安全,還需要大量和長期的研究。
劉起勇認為,蚊子和人類之間不能是你死我活的關系,而應是一種長期共生、平衡制約的關系。我們應更多地考慮怎么去控制蚊子,讓它不對人類造成大威脅或者造成更多的危害,這才是一個比較科學的策略。另外,一個物種的消滅,很多情況下應是物種本身進化的結局,而不是完全由人類來決定。此外,從生態學的角度來講,任何一個物種,在它的生物鏈和生態圈都有自己的價值和作用。如果要消滅一個物種,可能付出的代價太沉重。
《寂靜的春天》的作者雷切爾·卡遜就描述了恐怖殺蟲劑DDT的故事,DDT 不僅對人類的生命構成直接危害,也會殺死其他動物,污染環境,最終威脅到人類自身。隨后,殺蟲劑DDT成為人們公認的環境污染物,在世界范圍內被禁用。
卡遜生活的時代,是一個DDT備受推崇的年代,當時人們認為DDT是一種幾乎對所有害蟲有效,又對“人類無害”的“萬能殺蟲劑”,是“革命性”的新農藥和“蟲子原子彈”。
又因為DDT造價便宜,于是很快成為當時使用范圍最廣的殺蟲劑,被廣泛用于農業以及日常的蚊蟲毒殺。因為認定DDT無害,人們往往在農田中噴灑數倍于標準使用量的DDT,以殺死農業害蟲,人們還用DDT殺蚊,不但用噴灑車在街上噴灑DDT,甚至還會動用直升機,從空中往整個城市噴灑DDT。
雖然DDT本身毒性并不大,屬于中等急性毒性,因此不會導致人在接觸DDT 后立即死亡,但是問題在于DDT在環境中非常難分解,會長期存在,對環境會造成很大的污染,而且DDT通過長期生物鏈富集作用,也會間接對人類造成非常大的危害。
劉起勇強調,早在2004年,他就提出了“媒介生物可持續控制”,即不僅要控制媒介生物的疾病傳播,又要能保證人類生態安全和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簡單來說,從生態角度,抑制蚊蟲的生長、發育和繁殖,讓它們不至于數量過多,分布過廣,能抑制其傳播的疾病的規模,達到消除狀態,就是一個合理、科學的可持續性控制,這也是我們追求的一個目標。




